吃过午饭,我带着妮子去植物园玩。
初夏的华理校园,梧桐树下凉风徐徐,而妮子欢快的脸上写满了喜气洋洋的红润。
买过票,妮子就跑进了植物园,我跟在后边轻迈着步子。
一进园,便感觉自己置身于花的海洋。
各种鲜花怒放着,唯恐错过了季节。
妮子左看看,右瞧瞧,一会儿把鼻子凑近了花朵,一会儿又急急跑开。尤如蝴蝶般在花丛里飞舞着。
我感受着朴实,祥合,还有生命活着的激动。这种感觉让人暧洋洋地,欲眯眼睡去。
我伴着妮子往前走,便来到了一块开阔的地方。发现了好多年轻人,男的,女的。
男生基本上都穿着西服,西裤,还有黑亮的皮鞋。而女生都穿着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
而此时的虫子先生正穿着运动鞋,裤,短袖衫。
这里好像正在举行着什么活动。
我和妮子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上海一家交友网站正在这里举行男女未婚白领聚会。
我在网上和电视里看过类似的报道,上海目前单身白领约有几百万,他们平时和异性接触的机会比较少,所以一些”有识之公司”便会组织一些活动,既对这些单身汉有好处,又能给公司赚钱,一举两得。我比较欣赏此类活动。但,年纪大把的我却不敢参加。不是对自己各项软硬件条件没信心,而是觉得我的爱情会以另种形式出现。
谈到我的爱情,我便眉飞色舞。
我的爱情是哪般呢?如逍遥和灵儿那般痴情相守,还是如山伯与英台那样玉石俱焚般化蝶双飞?还是 孩子+热炕头+油盐柴米?我觉得这辈子总会有一个人爱着我的,总有一天,她会跑过来,她会扯着我的衣襟,她会执虫手而相看不厌。而我阔少般用折扇子勾起她的下巴,偷看她满脸春色的害羞样,然后携一壶老酒一起游湖边美景。
我似乎还活在梦中。现实中没有这样的故事,所以我还是一条光棍,精光精光的光棍,眼睛里泛着绿光的光棍,哈哈哈哈,捋着短胡须光棍得彻底的光棍。
我和妮子相视会心一笑,也加入了人流。
这时候一位女士向我这边徐徐踱来,边扶着她深厚的眼镜框。她眼角深深的鱼尾告诉我,姑娘年龄已经不小了。看样子是那种十分内向的女人,我想,她的职业绝对是那种每天醮着口水数钞票的会计,出纳之类,我便在心底里给她取了个绰号叫”火星老会计”。
我看她快要过来,便转过向,装着无事的样子,吹着口哨。
“你好” ”火星老会计”轻启朱唇,边伸出了手。
我左右环顾,没发现其他的家伙。只好也伸出了手。
“火…哦不…小姐…你好”我差点将她还未注册的绰号喊出来了。
一抬头,看到远处,妮子正晃着右手向我灿烂的笑着。这家伙,朋友落难之时她却还落井下石。
“请问,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呢?”
“哦…哦…我是搞电脑的”
”火星老会计”用手挡住嘴,笑道”那是IT人士吧?,说来真有缘份,我也做和电脑相关的工作的”
“请问,小姐是做哪一行的?”我无心应道。
“你猜猜…” ”火星老会计”突然在我面前”扮娇起来了。
“想必你是公司财务的…应该…是会计了?”
“真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看来我们真的有缘份”
天,我发现我真的可以改行,挂牌摆摊掐手算命了。
……
匆匆侃完,我便追妮子而去。
一瞥眼,就看到妮子布道似的站在几个男士中间。
我心里酸酸地站在旁边看着妮子开心地和那几个家伙侃着。
那是几个打扮十分整齐,衣着鲜丽的家伙, 跟在妮子后边一个一个地急着和妮子交谈。献佛般地讲着憋脚的笑话。妮子挥舞着双手时而捧腹,时而哈哈大笑。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感觉不到春天的暧意,但我不愿意像那帮油光粉面的家伙们那样在妮子面前海侃,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我转身换了一方向走。
我垂着脑袋,静静在树下踱着小步,眼无方向珠无目的地四处乱逛。
突然感觉鼻子痒痒地,似乎有一只虫子爬了进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嗬嗬嗬(第四声)” 妮子晃动着手上的小树枝 “原来是妮子在想虫子哦”
“妮子,怎么不布道了…刚才我看到你在他们面前,感觉你好像就是他们的耶稣…”
“那帮家伙真好玩,我骗他们说我是某某外企的,他们竟然相信了,还争着要我的联系方式”
“看来在男女比例失调的社会里,当女性还是比较幸福的”
“他们都争着讲笑话妮子听呢,不过和虫子讲的笑话比起来,差远了!”妮子说完,鼻子还小声”哼”了一下。
我心里稍有安慰。
“刚才哥们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却一个人偷着乐,妮子真不义气”
“虫子哥哥很有魅力嘛…有美女投奔你,妮子怎敢坏你好事,我可不想在1000年以后…”妮子歪着脑袋,转动着斜斜的眼珠子憋着笑看着我。
我在树林里追着妮子,惊起一阵鸟儿飞起,扑扇扑扇着翅膀飞向远处。
笑声,鸟叫声,风吹树枝声…一阵阵,一波波,在植物园某地某处某片林子深处响起…
……
前边似乎又有什么活动?我和妮子挤过去看。
原来正在举行男士背女士跑的活动,有一个嘴里衔着口哨手里拎着一把喇叭的家伙扯起鸭公般的喉咙,叫道:”哪对先跑到终点并且不跌倒,哪一对就最有缘份”
妮子踮着脚,微红着脸,用小手指戳着我的腰,道:”虫子,咱们俩也参加吧”
我惊道:”我们? 我背着你”
妮子看着我的眼睛,边笑边用力地点着头道”恩”
我的脸倏地一下子红起来了,这之前,我还没有碰过妮子的手,而这次,竟然要我背着她?
我和妮子走出人群,也和那些有备而来的家伙们站到起跑线上。
我平时经常跑步锻炼身体,在高中时候的运动会上一直拿奖,在大学学校体育教练看到我跑步不错就让我进了校队,专门练习400M和800M,看来今天要派上用场了。
菩萨呀菩萨,你咋这般疼爱俺呢?我暗忖道。
我蹲在地上,道”唉,地主家的婆娘,终于又让你骑到人民的头上去了”
妮子捋了捋袖子,嘻嘻笑道:”虫子,我来了,稳住哦”边说着边把手紧紧缠住我的脖子,双脚架在我的腰间,头搁在我的肩上。
一阵淡淡香向我袭来,我转过脸,看着如花般灿烂笑着的妮子脸,我呆呆地盯着看,脸上的笑竟然扯都不走。
这时候那个”鸭公喉咙”喊开始跑了。
站在起跑线上的人们便抱着他们心爱或者没办法摊上的姑娘的双腿向终点有命没命般地扭着屁股冲去。
而我,还依旧呆呆地盯着妮子如花般灿烂笑的脸傻傻地笑着,忘记了其他的家伙已经开始跑了。
妮子蹬着双腿,用手掰过我的头,喊道:”虫子…开始跑了…快跑呀”。
我这才回过神,这时候其他的人已经跑出老远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步子。
旁边的人们替我们这些为爱情累得东倒西歪的家伙们喊着加油,而我背上的妮子挥舞着手,大声音地喊着”虫子,加油,虫子加油”
我心再无杂念地背着妮子狂奔,耳边的景物瞬地一下而过…
三米,两米,一米,我终于赶上了其他的人。
眼晴及眼镜被自己的汗水模糊了,妮子的脸上也滴落一些汗水,在我的肩上,热热的。我自己也替自己呼喊着,我的动力似乎源于背上这个替我加油的婆娘…
一米,两米,三米…我终于超过所有的对手,第一个冲到了终点。
耳边响起了阵阵掌声,我在终点处喘着粗气,双手还死死地抱着妮子的双腿。
妮子拍拍我手臂,嘴附到我耳边轻声道”呆子,到了,放我下来”
我这才放下妮子,妮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替我擦着汗,一阵阵淡淡香又沁入心和脾地过来…
这时候那”鸭公喉咙”跑过来,把我和妮子牵到中间,举起我们俩的双手,对众人道:”今天最有缘的就是这对”我偷眼看妮子,却见到妮子对我咧着嘴在笑。我呆呆地,仿佛梦中一般。
那”鸭公喉咙”却拿了一对坠子,我一看,原来是一对鸳鸯,给我和妮子一人一个,让我们挂在胸间。然后对着众人喊道:”让我们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他们拥抱一下吧”
我看了看妮子,发现妮子也在看我,走到妮子面前,妮子往前挪了挪了步子,我轻轻正面拥着妮子,红着脸, 嘴附到妮子耳边道:“婆娘,让我抱着你长大吧”
我揽着妮子的腰,转动起来,妮子的头发在风中飘摇。
…
我有些眩晕,在此一刻,我体会到浪漫的定义;在此一刻,我真的想将倒在我怀里的羞红了脸的妮子扛回家当婆娘;在此一刻,天地间似乎只有我和妮子,羞红了脸的妮子。
众人在欢笑声中,鼓起了掌。